张玉霞

    成都是我向往已久的城市，今年的十一黄金周里，我终于踏上了这块土地，这个以安逸休闲闻名的城市在我的眼里却是匆忙的。

    或许是住在火车站附近的缘故吧。

    当时考虑到交通便利的问题，我们一走出火车站，便选择了附近的一个酒店住下来。临窗是一条通向车站的马路。 早上，天色刚蒙蒙亮，路灯还没有收起，周围的店铺就亮起了灯光，对面的小饭店里已经有了走动和吃饭的人。路面上湿湿的，泛着点水光，有拉着行李匆忙赶火车的出行人，有骑着电动车疾驰而过的本地人，还有列队出来巡逻的警察队伍。晚上了，窗外更是灯火辉煌，路上依然是不停走动的行人和刚下班的铁路职工。  

    也许是旅程的安排。

踏进成都的那天已是下午，安排好住处，我们匆匆赶往春熙路。春熙路位于成都市中心，号称西南第一街，已有百年历史。它本是因由四川军阀杨森提议兴建的，原名为“森威路”。后来人们取老子《道德经》中：“众人熙熙，如登春台”的句子，改名为春熙路，描述这里商业繁华、百姓熙来攘往、盛世升平的景象。那天下午，成都满天阴云，春熙路却春色一片，红火热闹。路旁商店，一排排灯火辉煌，明亮的玻璃橱窗里琳琅满目，室内室外满是涌动的人群。春熙路在成都不仅是时尚中心，也是美女、美味小吃的云集地。卖吃的店铺前，总有大眼睛双眼皮、皮肤白皙的女孩子挽着年轻的男孩儿，等着一串串美食。龙抄手总店是老字号小吃店，门前的路正在修整，但人们还是毫不迟疑地踩着坑洼不平的路来到店内。里边早已人满为患，坐着食客的身后总有站着等座儿的人，有的甚至是老年人，让人感觉不妥。我们等座的时候，看见一个瘦高的老年人，迫不及待地端着碗站在门边吃，很麻利地吃完，将碗放在就近的桌子上就走了。

    路上还有许多外来的品牌，如阿拉伯烤肉、台湾饭团、珍珠奶茶等，也是生意红火。路边有小炉子，上边支起的火锅沸滚着冒着浓香的白烟，满满的一筐穿串儿，有蔬菜有肉串儿，两角一串，估计这就是四川有名的街头麻辣烫和串串香了。坐在火锅边，就着小桌子，异乡竟给了我很亲切的感觉。那时夜色已来，身旁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灯火辉煌的街道。

    第二天我们安排了去琴台路、青羊宫、杜甫草堂和武侯祠。那天成都下着小雨，琴台路上水光一片。这条路传说这里曾是司马相如和卓文君当街卖酒的地方。在琴台路头，我们看到了一座《凤求凰》的雕塑，神情专注的抚琴男子，弦音汇合成凤、女子双臂舞出一只灵动的凰。这是一个生动灵性的雕塑，很有飞扬的味道。没有“当垆卖酒”的凄苦，满是两情相知相悦的默然与深情。

    青羊宫是中国著名的道教宫观，位于成都的西南郊。青羊宫的历史和悠久了，唐乐朋龟的《西川青羊宫碑铭》里记载：“太清仙伯敕青帝之童，化羊于蜀国。”汉扬雄的《蜀王本记》曰：“老子为关令尹喜著《道德经》，临别曰：“子行道千日后，于成都青羊肆寻吾”。时隔三年，老君降临此地，尹喜如约前来，老君显现法相，端坐莲台，尹喜敷演道法。自此以后，青羊宫观便成为神仙聚会、老君传道的圣地。现在更是烟雾缭绕、香火旺盛。青羊宫里建筑多是清代陆续建起的，有气势雄伟，镂刻精湛的灵祖殿、乾坤殿、八卦亭、三清殿、斗姥殿、唐王殿等，两边还有老子降生台和说法台。院内有一本木制的《道德经》，半卷着向如织的游人展示着它的内容：道可道非常道，名可名非常名……

    杜甫草堂是唐代诗人杜甫流寓成都时的故居, 坐落在成都西郊的浣花溪畔。公元759年暮冬，杜甫因避安史之乱流亡到成都，次年春，在友人的帮助下，在风景秀丽的浣花溪畔盖起了一座茅屋，杜甫在这里先后居住了将近四年，留下《春夜喜雨》、《蜀相》等240余首诗作，其中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》更是千古绝唱。进入草堂大门，首先看到了瘦骨嶙峋的杜甫雕塑，但眉宇间却流露着一种做人的坚定。“摸摸杜甫手，能写好文章”这是草堂里的导游说的，想来老先生那双手已经被很多人摸过，是整个雕塑最亮的部分。我也借着吉言摸了摸这双修长刚毅的手，期待着自己也能有好的文字。走进柴门，走过花径，那时的茅屋早已不在，在原址上建起来的草堂，客厅、厨房，书房、卧室，整齐而幽静。经过一千多年来的维护和重建，茅草早已不是那时的茅草。 “八月秋高风怒号,卷我屋上三重茅。”诗人那时是多么的无奈和凄苦，但却愿“安得广厦千万间，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。”这是何等的胸怀与眼界。院子里的花径里，几株桃树叶子正在发白，又一个秋天来了。

    “《出师》一表真名世，千载谁堪伯仲间。” 武侯祠是我看完三国就充满崇敬的地方。它位于成都南郊，是国内纪念蜀汉丞相诸葛亮的主要胜迹。从网上查过资料，明初的时候，武侯祠并入昭烈庙，是全国唯一的君臣合庙建筑。踏进武侯祠，过了大门、二门，然后是刘备殿。再过过厅，便是诸葛亮殿。殿内正中的诸葛亮贴金塑像，头戴纶巾、手执羽扇。一直很崇敬这位蜀汉丞相，《出师表》里句句箴言，让人感怀。在武侯祠的门侧，我找到了朋友说的那副著名对联：“能攻心则反侧自消从古知兵非好战,不审势则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。” 这幅清末赵藩撰书的对联已经悬挂了百逾年。它从“攻心”和“审势”的角度概括了诸葛亮用兵和施政的经验，这是一副“治世名联”。

     武侯祠外便是热闹的锦里民俗一条街，自建成以来，锦里就有着“成都版清明上河图”之称。这条全长350米的街道，集聚清末建筑特色，民居、客栈、商铺坐落其间，青瓦错落有致，青石板路蜿蜒前行，走在其中，让人恍若时空倒流。各种手艺人在路旁展示着绝活，做糖画的，将一勺糖汁儿细细地流下，便成就了一幅透明的图案，带糖的甜蜜。捏泥人的编草人的，展示着时尚与精湛的手艺。路旁一家家小吃店更是集四川小吃之大全，“三大炮”、叶儿粑、蒸蒸糕形状各异，却散发着香甜。拥挤的人群，热闹的古街，给一墙之隔的武侯祠有了新的注脚。

    那天回来的早一些，我坐在车站广场的一角吃当地产的红柚，厚厚的皮下是一瓣瓣稍带苦味的粒状果肉。看着车站台头上的“成都”二字很是活跃，突然想起了这个城市的休闲与安逸一点儿没感觉到。旅人的脚步都是匆忙的，匆忙的眼里，成都也是匆忙的。